环境正义

环境正义（Environmental Justice）是指所有人在环境法律、法规和政策的制定、实施和执行方面，无论种族、肤色、国籍或收入，都应得到公平对待和有效参与。¹ 这一原则认识到，环境负担——包括污染、有毒废物和气候变化影响——在历史上一直分配不均，低收入社区和有色人种社区不成比例地承受着环境危害，同时获得的环境效益却较少。环境正义旨在通过包容性决策、环境效益与负担的公平分配，以及认识到环境质量、公共卫生和社会公平之间的相互联系，来解决这些不平等问题。

环境正义运动于20世纪80年代在美国兴起，其催化剂是草根组织反对在非裔美国人为主的社区选址建设危险废物处理设施。此后，该运动已扩展到全球，并通过公平视角，将其范围扩大到应对气候变化、能源转型、城市规划以及全方位的环境问题。环境正义将环境保护与公民权利、公共卫生、劳工权利和经济正义联系起来，认识到环境问题无法与更广泛的社会和经济不平等模式割裂开来。

环境种族主义

环境种族主义（Environmental Racism）是指由于环境政策制定、执法和土地使用决策中的系统性歧视，导致有色人种不成比例地受到环境危害的影响。² 研究一致表明，即使在控制了收入和其他社会经济因素之后，与以白人为主的社区相比，有色人种社区面临更高的空气污染、有毒废物场址、工业设施和其他环境危害的暴露风险。

环境种族主义的历史模式可追溯到歧视性住房政策，包括"红线歧视"（redlining）——系统性地拒绝向以黑人为主的社区提供服务与投资，以及排他性分区规划——将工业设施和不受欢迎的土地用途集中在有色人种社区。这些历史模式造成了环境危害在地理上的长期集中，即使在正式政策结束数十年后依然存在。高速公路、废物处理设施和污染行业被故意选址在政治权力有限、无力抵抗的社区，造成了累积性的暴露负担。

环境种族主义导致的健康差异包括哮喘、癌症、心血管疾病和其他与环境暴露相关的疾病发病率升高。有色人种社区的儿童尤其脆弱，在关键发育期面临更高的血铅水平、哮喘发病率和空气污染暴露。这些健康差异导致预期寿命和生活质量下降，代表了环境正义倡导者寻求纠正的根本性不公。

环境种族主义的当代表现仍在继续，包括：将新的污染设施许可集中在已不堪重负的社区；对有色人种社区的环境法规执法不力；将受影响社区排除在环境决策之外；以及气候变化影响对弱势群体的不成比例影响。解决环境种族主义不仅需要防止新的伤害，还需要修复历史性污染，并减轻过度负担社区的累积暴露负担。

环境正义原则

1991年在第一届全国有色人种环境领袖峰会上通过的**《环境正义原则》**，阐述了一个全面的环境正义愿景，涵盖环境保护、公共卫生、工人安全、土地使用、交通和社区自决。³

核心原则包括：对土地和资源进行合乎道德、平衡和负责任使用的权利；享有清洁空气、水、土地和食物的权利；作为平等伙伴参与环境决策的权利；免受生态破坏的权利；以及对环境不公获得补偿和赔偿的权利。这些原则既强调程序正义（公平的流程和有意义的参与），也强调分配正义（环境效益与负担的公平分配）。

有效参与要求可能受影响的社区成员有机会参与可能影响其环境和健康的活动的决策；公众的贡献能够影响监管决策；社区关切在决策中得到考虑；以及决策者主动寻求并促进可能受影响者的参与。这超越了象征性的咨询，要求真正的权力共享和对社区知识与优先事项的尊重。

公平对待意味着任何群体都不应不成比例地承担工业、政府或商业运营带来的负面环境后果。这需要评估累积影响，而不是孤立地评估单个设施，要考虑社区面临的来自多个污染源的总污染负担。公平对待还要求公平分配环境效益，包括公园、绿地、清洁能源投资和环境工作岗位。

公正转型

公正转型（Just Transition）是一个确保向低碳、可持续经济转型过程公平公正的框架，旨在支持生计依赖化石燃料产业的工人和社区，同时在清洁能源领域创造机会。⁴ 这一概念起源于劳工运动，并已被气候正义倡导者采纳，认为是建立对气候行动广泛支持的关键。

公正转型的核心要素包括：在经济转型期间保护工人的权利和生计；在清洁能源和可持续产业中创造优质工作岗位；确保受影响的工人和社区参与规划转型过程；为失业工人提供再培训、收入支持和养老金保护；以及对依赖化石燃料的社区进行经济多元化投资。公正转型认识到，气候行动不仅要解决环境目标，还要解决经济安全和社会公平问题。

实施方法因背景而异，但通常包括：为受影响地区提供专项资金；工人再培训和教育计划；为年长工人提供提前退休选项；社区经济发展倡议；以及以受影响工人和社区为中心的参与式规划过程。德国的煤炭淘汰协议（包括为受影响地区和工人提供大量财政支持）代表了一项突出的公正转型努力，尽管实施挑战依然存在。

实施公正转型的挑战包括：确保支持计划有充足资金；克服来自化石燃料利益集团的政治阻力；解决化石燃料工作岗位在特定地区的地理集中问题；管理衰退行业岗位流失与新兴行业岗位创造之间的时间差；以及确保新的清洁能源工作岗位是优质岗位，其工资和福利与正在流失的岗位相当。

气候政策中的环境正义

气候正义（Climate Justice）认识到气候变化的影响分配不均，对温室气体排放贡献最小的社区往往面临最严重的后果。⁵ 低收入社区、有色人种社区、原住民和发展中国家更容易受到极端高温、洪水、干旱和海平面上升等气候影响，同时拥有的适应资源却更少。

公平的气候政策需要考虑气候变化和气候政策的分配影响。例如，碳定价如果不考虑公平因素（如收入再循环、定向援助或对基本用途的豁免），可能会不成比例地加重低收入家庭的负担。可再生能源转型必须确保清洁能源工作岗位、降低的能源成本和改善的空气质量等效益能够惠及弱势社区，而不是集中在富裕地区。

社区太阳能（Community Solar）和其他分布式可再生能源项目可以通过为无法安装屋顶太阳能的租房者和低收入家庭提供清洁能源，来推进环境正义。然而，项目设计至关重要：信用检查、预付款或复杂的注册流程等要求可能会将最需要节省能源成本的社区排除在外。有效的项目包括有针对性的推广、简化的注册流程以及确保低收入家庭有意义参与的条款。

气候适应投资必须优先考虑面临最大气候风险且适应能力最弱的社区。这包括在脆弱社区投资建设降温中心、防洪设施、抗旱供水系统和气候适应性基础设施。适应规划应让受影响社区参与确定优先事项和设计解决方案，以满足其特定需求并发挥社区优势。

城市环境正义

城市环境正义关注低收入城市社区和有色人种社区中环境危害集中和环境设施缺乏的问题。⁶

城市地区的空气质量差异源于靠近高速公路、工业设施、港口和其他污染源。研究一致表明，有色人种社区面临更高的细颗粒物、二氧化氮和其他空气污染物的暴露风险，导致哮喘和其他呼吸系统疾病发病率升高。解决这些差异既需要减少现有污染源的排放，也需要防止新的污染源集中在已不堪重负的社区。

城市绿地的可达性因社区的种族和收入差异巨大，低收入社区和有色人种社区获得公园、树冠覆盖和绿色基础设施的机会更少。这种"公园贫困"加剧了城市热岛效应，减少了体育活动和娱乐的机会，并削弱了接触自然对心理健康的益处。公平的城市绿化需要在服务不足的社区进行有针对性的投资，同时防止导致现有居民流离失所的"绿色绅士化"。

交通正义解决交通效益和负担分配不均的问题。低收入社区和有色人种社区往往面临更大的交通污染暴露，同时获得优质公共交通、安全的步行和骑行基础设施以及交通选择的机会更少。交通正义需要在服务不足的社区投资公共交通、主动交通基础设施和电动汽车充电设施，同时采取措施减少交通污染暴露。

企业的环境正义责任

企业环境正义责任超越了法规遵从，要求企业主动努力防止和纠正其运营、供应链和社区中的环境不公。⁷

设施选址决策应评估对可能受影响社区的累积影响，与社区成员进行有意义的接触，并避免将设施集中在已不堪重负的地区。公司在评估潜在选址时，应进行环境正义评估，考虑人口特征、现有污染负担和社区健康状况。

社区参与必须超越最低法律要求，与受影响社区建立真正的伙伴关系。这包括以可获取的格式和语言提供信息，在方便的时间和地点举行会议，实质性回应社区关切，并分享决策权。公司应支持社区能力建设，并为独立的专业技术援助提供资源。

污染场地修复应优先考虑环境正义社区的场地，并让受影响居民参与清理规划。公司应解决过去运营遗留的污染问题，即使法律没有要求，也要认识到对受历史做法伤害的社区负有道义责任。

延伸阅读

美国环境保护署在 epa.gov/environmentaljustice 提供环境正义相关资源。气候正义联盟在 climatejusticealliance.org 提供关于公正转型的信息。环境正义地图集在 ejatlas.org 记录了全球范围内的环境冲突。关于环境正义、环境种族主义和公正转型的学术研究发表在《环境正义》、《地方环境》和《环境研究快报》等期刊上。

参考文献